我在46岁的时候邂逅了周启明，他比我年长两岁，经历过一段婚姻，并且有一个已经工作的女儿。我同样是离婚人士，女儿在外地工作。我们并没有正式登记，也没有举行婚礼，而是各自带着几件衣物搬进了那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中。起初，我对“搭伙过日子”这个词并不感到抵触。进入中年，浪漫的幻想早已淡去，下班后能有人在身边等候，生病时有人帮忙倒杯水，周末一起去超市购买日用品，晚上关灯后寒暄几句，这种平淡的安稳让我觉得满足。

房子是周启明单位附近租的，月租3200元。水电、燃气、买菜和日常用品的费用，我一直在手机上记下来，每到月底都会结算一下，彼此平摊。他的工资比我略高，但他从未主动承担多出的钱。刚开始我也没在意，毕竟两人都是成年人，AA制的生活方式，大家清清楚楚反而省心。然而，令我真正感到失落的是，他后来竟将“AA”扩展到了感情方面。

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，我刚把炖好的排骨端上桌，周启明洗完手后坐在我对面。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动筷子，而是低头看着手机。我询问他情况，他说：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，别激动。”我放下汤勺，注视着他。他目光平静地说：“我想要过性生活。”那一瞬间，我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“我说，我想有正常的性生活。”他更明确了，“但不一定要和你。我们本来就只是搭伴而已，情感和生活是可以分开的。如果你有需要，也可以自己解决。”

我愣在半空，汤勺的汤珠掉回碗里，溅起两点油花。我盯着他，心中翻涌，询问：“你是说，你准备去外面寻找人，然后晚上继续和我住在一起？”“不是找人，是认识合适的人。”他立刻纠正我，“我这个年纪也有生理需求，这很正常。”

“那我算是什么？”我问。“伴侣吧，生活伴侣。”他似乎思考了一下，又补充道：“但并不是那种相互拘束的关系。”我一笑，但那个笑容对我自己而言却充满了僵硬。“我们住在一起，睡同一张床，买菜做饭，一切都像夫妻。现在你告诉我，你要去和别人发生关系，难道这就没问题？”

周启明皱眉，严肃地说：“别想得太严重。我们并没有领证，谁也没有资格去管谁。”这句话如同一根针，虽然扎不深，却让人感到不适。我们确实未曾领证，可在过去的半年里，我曾照顾过他的胃病，帮他换季整理衣物，陪他去医院，甚至在他女儿忙不过来的时候，我还在病房里为他削苹果。这些难道都只是简单的“搭伙”吗？

我问他是否已经有了其他人，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最后说：“有个认识的女人，聊得还不错。她也不想结婚，我们可以各自过各自的生活。”因此，他想把这个女人牵扯进他的性生活中，而将我留在家中做饭？“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。”他的耐心显然快要用尽，“我并不需要你照顾，以后家务可以分开，你做你的，我做我的。”

我瞥了眼桌上的排骨，突然觉得这顿饭变得格外可笑。我问他：“如果我不同意呢？”“不同意也行。”他耸耸肩，“但你不能阻止我出去。”我心中暗想，那你何必与我讨论？“我只是通知你，以免等以后让你受不了。”

他说这话时，语气中的理所当然让我觉得很无奈，仿佛他已经为我安排好了未来的选择：要么接受他的外遇，要么离开，而我却不能附加任何要求。那晚，我没有争吵，也没哭，只是默默地收起了炖好的排骨，洗净碗碟，然后走进了卧室。周启明随后跟了进来，站在门口说：“别给我摆脸色。我们这个年纪，不应该把性看得那么重。”

我打开衣柜，拿出一个帆布袋，把我的睡衣和内衣一件件装起来。他愣了愣，问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“收拾东西。”我简洁地回答。“你要回娘家吗？”“我没娘家可回。”我说，“可我有自己的住处。”那间小房子我离婚后买下的，面积并不大，却一直在租给别人，下一位租客下个月才会到来。之前我觉得那边空荡荡的，一个人住着会孤单，所以才选择和他一起生活。

周启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，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。“你不会因为这个决定就搬走吧？”“对我来说，这绝不是小事。”他急忙伸手按住衣柜门，说：“那你走了以后的生活费怎么办？记得我们一直都是AA制，走之前得把这个月的费用算清楚。”

我抬头与他对视，他拿出手机，打开记账软件，一项项念给我：“房租1600，燃气36，水费42，买菜680，日用品120……”我一听，给他转了1019元。“这个月的费用，我付到今天，剩下的房租你自己承担。”他看着转账记录，表情越来越阴沉。“你至于吗？不就一千块钱？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把手机收起来，“生活费可以AA，但感情可不能像账单一样随意算清。”他咬了咬牙：“那你走了，谁给我做饭？谁陪我去复查？”“你不是说不需要我照顾吗？”“那是气话。”他显得有些慌张。“但你要去外面过性生活，这可不是气话。”

房间里瞬间变得寂静。我明白他心里并不真的认为我是坏人，他只是觉得自己有追求欲望的权利，也期待我应当宽容、理解，并且继续待在原来的位置上。然而，他忽略了一点：他有权选择外面的性生活，而我同样有权选择退出这段关系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把剩下的衣物装进两个袋子。周启明一夜未眠，眼圈红红的，但他依旧不愿意先低头。他坐在餐桌前，问：“你真的是想清楚了吗？”